明天就是八一建军节了,全民K歌上好热闹。歌友军歌嘹亮,诵友慷慨激昂,都在送出庆祝八一的作品,非常的应景。我也没有脱俗,视频复唱了两首军歌,又找了几首歌颂人民解放军的朗诵作品,发了个人朗诵与邀请合诵。其中,读到了两篇赞扬退伍军人的作品。想上全民K歌的还数老人多吧,所以难免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军旅生涯,有感而发。当然这些作品抒发的都是军人的家国情怀,还表达了只要祖国需要,召即来,来即战,为祖国为人民不惜流血牺牲的壮志豪情。
昨天,我发了一首人们耳熟能详的军旅歌曲《儿行千里》,并留下了一段话:这几天忙着单位的财务分析,每天的朗读作品都是现读现发的,没有库存了。今天一大清早就忙着买汰烧,赶着去医院探望病人,实在没有时间读了。就将准备在八一建军节发的这首军旅歌曲《儿行千里》提前发出。也祝愿躺在病床上、从军二十多年的大舅哥早日康复(点击链接,请听军旅歌曲《儿行千里》)!
我大舅哥,也就是我老婆的大哥,68届毕业,按理应去上山下乡。好在那年还有服兵役,大舅哥去了东海舰队舟山群岛最最东面的花鸟岛,在部队一呆就是近三十年的时光。大舅哥从基层当兵做起,常年远离大陆,在诸多的海岛上风餐露宿,被海风吹得呼吸系统极易感染发炎,一直咳喘不止。但他还是牵挂着家里的父母弟妹,在海岛上自己晾晒鱼干虾干,待探亲时带回家来。为了不让我老婆去外地下乡务农,他放弃退伍回上海工作,主动要求留在部队,直至成为东海舰队海军法院的领导干部。
当年的军队干部,虽然吃住用都在部队,但工资是不高的。记得大舅哥结婚时没有婚房,是借助在我家我的房间作为婚房,度了两个礼拜的婚假。后来结婚家具也一直放在我家很长时间,直至部队在上海分给他住房才搬了出去。
待大舅哥的老婆有孕,并生养了儿子以后,家庭的开销当然就大了起来。一个人的工资要两地用,儿子还要送东海舰队上海的部队全托托儿所,开销当然就大了。为此,大舅哥与嫂子总有龃龉。我以为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多的是思想观念问题,是对社会的认识问题。尽管嫂子也是军人家庭出身,与大舅哥曾经都是军人,在一个部队文艺团体里呆过,演过剧,上过报,亮相过杂志。但嫂子复员回地方,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两人对生活的态度有了截然的不同。也许是大舅哥在部队呆了太长的时间,他不了解社会上有很深的人情世故,也不知道培育孩子得花多少心血和时间陪伴,他也学不会“看山水”,探亲回家帮丈人家多做些家务,以至于嫂子不满嘀咕。记得我原单位人事部门的同事,她老公是浙江某陆军部队后勤部的部长,从我公司去当兵的小年轻都是送到他的手下去当兵的,官儿也不小了吧。可他探亲回家,都是亲自下厨做饭做菜,买汰烧全包,没有一点儿的架子。后来复员任上海公安某部的部长,至今,我们还经常去他家里会餐。品尝他下厨的菜呢。这就是人的不一样了。
终于,不知道是大舅哥觉得法院的案子太棘手了,还是他终于醒悟了,想到了家庭的重要,在二十世纪末,他选择了复员,退伍回了上海。在昔日战友的关照下,给了他两个可以选择的单位去工作。一个是在建的浦东国际机场保卫处,一个是四川路桥的上海邮政局保卫处。此时的大舅哥想的是离家近些,可照顾家庭,改善夫妻关系,所以他选择了去上海邮政局工作。
然而,事与愿违,一个年近五十的人要改变自己长期形成的价值观、世界观,包括生活习惯,那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大舅哥并未如愿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关系,尽管他付出了很多,但都不得要领。回沪后一直是与他的父母、我的丈人丈母娘生活在一起,是他们照顾着大舅哥的生活起居。终于,大舅哥与嫂子约定在儿子参加完高考后两人和平分手了。
实际上,大舅哥虽然分手,但是与嫂子一家所有相关的事情并没有断得干干净净。因为毕竟有儿子这根线的牵连,还有那么多年的战友情也好,夫妻情也罢,那么多年的恩恩怨怨,都不是说分就分的。儿子读书,工作就业,结婚生孩子,买房买车,等等等等,大舅哥都得拿一份出来,包括后来儿子移民去了新加坡。此间,大舅哥丈人因患胆管癌住院手术,大舅哥也是跑动人脉,寻求良医,终因病急医轻,撒手人寰。临走,老人,包括大舅哥的丈母娘都希望女儿能与大舅哥复婚,给孩子一个圆满的家庭。
人的感情与人的处理方式,有时候真的很说不清楚,甚至让人看不明白。大舅哥虽然与嫂子分手了,但是逢年过节,大舅哥还都要去探望嫂子的父母,包括嫂子的父亲去世,花圈上也是共同署名的。这种状态在大舅哥儿子婚礼上也同样上演着,他们坐在一起,共同祝福儿子的新婚之喜。而大舅哥复员后至今(包括我的丈母娘去世后),大舅哥与嫂子,以及嫂子的母亲,还有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几乎每年都到我们家里来过大年夜------终于,在我丈母娘去世之前,老婆告诉她,大舅哥复婚了。
说复婚,两人还是没有过到一起去。尽管他们一起去美国旅游,去土耳其旅游,但是,两个人的心没有走在一起。其实,复婚是大舅哥丈母娘的催促女儿复婚的计谋。她谎称腿脚不好,要去大舅哥哪儿住带电梯的楼房。于是,卖了松江的别墅,将家具搬到大舅哥家里。然而,入住总得有个名分。所以,嫂子为了母亲,才答应复婚,这样才能住得名正言顺呀。哪里知道,原来还是大舅哥丈母娘的一个善意的“骗局”。她最终没有入住,却使得大舅哥复了婚。
我丈母娘在时,大舅哥每周都会带着水果来探望母亲。我有时会告诉他,我家是水果不断的,让他不要买了,大舅哥听了会很不高兴。是呀,我们有什么理由阻止他孝敬老人呢。可他不知道,他买的水果都是放久了,烂的,他被他家周边那家水果摊的小老板长期地忽悠了。一直不知道,我丈母娘2005年从大舅哥家回到她自己的家里生活后,大舅哥是怎样学会自己做饭料理自己的。只是,他每周来探望母亲都会留在我这儿吃罢午饭再回家,我每周都要做几样好小菜招待他。他也高高兴兴地陪丈母娘说说话。我们之间也唠,但是总不能凑到一起去,甚至于还要争吵起来。我们说不到一起去。
丈母娘过世后的第一周,我和老婆打电话给大舅哥,让他继续每周来我家吃顿饭。我们可怜他也没有去的地方,以为他没有个谈天说海的人。由此,大舅哥还是每周开车来我家吃顿饭。
不料,2019年爆发了疫情。态度一项积极听话的大舅哥,第一天就去注射了疫苗,并且积极地响应号召,主动地一个人隔离在家,无论我们怎样的打电话,他都是坚决不出门,不到我家来------
待疫情三年过后,待我们再看到大舅哥时,他已经是满头乌发生银花,反应迟钝不说话,步履蹒跚不会迈步,小车已经不会驾驶了。直至某天夜间,又突发脑梗,经送医检查,帕金森+老年痴呆了------后面有关大舅哥的一些事情,我都在以前的文章中写过,不再赘述了。
我纠结了很长时间,要不要记录下大舅哥的这些事情。我强烈地想过不写,但是,我的良心和我的良知敦促我一定要写。因为,在我朗读那些慷慨激昂的词赋诗歌的时候,我很清楚,现实有时候并不是写出来的那样的美好的。因为军人也生活在现实中,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与他们的亲人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棘手的事情。他们会把许多困苦埋藏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往前,走自己的路。直至和所有的人一样,累倒了,病倒了,躺在病床上,渴望着亲情,甚至于爱情-------但这些渴望,并不是你曾经有过付出就能够得到的,甚至于,你永远的得不到。因为以前有很多时候,你做的不一定到位。你或许没有全部的付出,你怎能得到呢?当然,有时候你没有全心全意地付出,也是有各种原因的,尽管这些原因并不是你的初衷。
我写这些,当然会隐去一些不必要叙述的事情。我老了,经历了不少,已经不会再把很多人和事物看得太过于神圣了。人总要脚踏实地的生活。我写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曾经的军人大舅哥能够坚强地好起来,早日康复,再多享受几年好一点的生活。属老虎的,毕竟还年轻呀!
当然,我不计酬劳,不辞辛苦,自觉自愿、主动积极地照顾大舅哥,也对得起丈母娘临终前的嘱托,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一个人生活的大儿子。
这些天,我儿媳一直说我和老婆,你们又去看大舅舅啦?这么热的天,你们自己也要当心身体呀。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还有护工阿姨呢!儿媳是好心,怕我们累倒了,毕竟我和老婆也七十了,本来也就是古稀物品了,不知哪天一摔就碎呢。我对儿媳说,你就嫑管我们了。你不理解我们这一代人的兄弟姐妹情的。你看看,你大姨妈生病,你母亲不也赶到海门去照料了一个月吗!哎,我们这一代人啊!
写这样一篇文章来纪念八一建军节,不知道是否妥当。但都是真人真事真话。
(请听配乐诗朗诵《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