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敏祥,男,76岁,中共党员,长宁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原法官,现为虹桥街道中山居民区志愿者、虹桥街道基层立法联系点首批立法信息员。担任立法信息员十年来,多次深入社区里弄和商务楼宇,倾听基层呼声、收集群众建议,通过基层立法联系点,及时让老百姓的“声音”直达最高立法机关,生动展示了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基层实践,被评为“虹桥街道优秀立法信息员”。

很多人可能觉得立法“高大上”,离自己很远,其实它同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作为一名老党员、老法官,我始终坚信,法律的生命不在于严谨规范的条文,而在于街头巷尾的温度。实践证明,全过程人民民主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我的声音,国家听得到!

201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设立首批基层立法联系点,虹桥街道成为全国第一个“吃螃蟹的”。这一年退休的我,有幸成为首批立法信息员。从敲法槌的审判台,到“下情上呈”的立法点,有人问我这十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说:审判台上我用法条衡量是非,立法点里我用民意丈量法条,都是守护公平正义,但后者离老百姓更近。
1.缘起:从“用法条判案”到“帮法条接‘地气’”
2015年7月,虹桥街道基层立法联系点正式挂牌,这是全国第一个设在街道的基层立法联系点。记得那天,社区干部找到我:“严老师,您是退休法官,懂法律,又住在社区,这个立法信息员您最合适!”
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有点懵——立法,那不是全国人大做的事吗?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但我转念一想,自己在法院干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当事人因为法律条文和现实生活脱节而吃亏的案例。如果能让基层的声音直接传到立法机关,让法律更接地气,这事有意义!
从那天起,我出门必带三件套:一个旧公文包、一本笔记本、一支笔。社区老年活动室、小区花园、楼栋门口,都成了我征询和收集民意的地方。有老邻居跟我开玩笑:“老严,你这架势,比当年当法官还认真!”我说:“法官是用法条判案,信息员是帮法条‘接地气’,让每一部法律都能接上咱老百姓的‘地气’,都马虎不得!”
2.见证:一条“反诈建议”写进国家法律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参与《反电信网络诈骗法(草案)》的意见征询。这部法律跟老百姓的钱袋子息息相关,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一定要把社区里最真实的声音带上去。
那段时间,我正好在社区里看到不少老年人被骗的案例:有的接到冒充公检法的电话,吓得把养老钱转出去;有的点开不明链接,银行卡里的钱“瞬间没了”。我跟几个老伙计一合计,决定在社区里搞一次“地毯式”征询。我们拿着草案,在老年活动室、小区花园、菜场门口,一条一条念给老人们听,问他们有什么想法。有位70多岁的老大姐拉着我的手说:“小严,你们立法能不能管管这些骗子?我们老年人不懂这些高科技,最怕接到这种电话!光抓骗子不够,得让我们知道怎么防啊!”
这句话点醒了我。调研结束后,我把大家的意见整理成一条建议:在加大对诈骗分子惩罚力度的同时,要专门增加针对老年人的防诈宣传条款,明确电信运营商、金融机构的预警提示责任。这条建议通过立法联系点报上去后,2022年9月《反电信网络诈骗法》正式通过。
公布那天,我拿着报纸一条一条核对:咱们社区老百姓提出的“加强防诈宣传”的建议,真的被吸纳进了法律第三十四条!我拿着报纸看了好几遍,心里那个激动啊——咱们社区老百姓的一句话,真的变成了国家法律的一部分!那一刻我深刻体会到:全过程人民民主,就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到“我的声音,国家听得到”。
3.深耕:从“反诈法”到“公益诉讼法”,每一次发言都在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
2023年11月下旬,我又受邀参加了虹桥街道基层立法联系点举行的检察公益诉讼法立法首次专题研讨会。这次不一样的是,除了法官、检察官、法学专家外,我们基层群众和一线行政执法人员也成了“重要参与方”。大家围坐在一起,逐条讨论草案。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同志专程赶来,面对面听我们这些“基层代表”说话。
轮到我发言时,我想起在社区里听到的很多声音:小区门口的垃圾堆了几个月没人管,河边的排污口没人查,老建筑被破坏没人问……普通老百姓想维权,打官司打不起,找部门找不到。我说:“生活中,很多老百姓受了侵害,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打不起官司,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如果能通过专门立法,明确检察机关作为公共利益的代表向法院提起公益诉讼,就能弥补现有司法程序上的不足。这部法律,就是要让公共利益有人管、管得住!”
参会的最高检同志听得认真,还专门记了下来。那一刻我深深感到,全过程人民民主不是一句口号,有了基层立法联系点这道“彩虹桥”,就能真真切切让老百姓参与到国家治理中来,从而让最基层的“声音”第一时间直达最高立法机关。
这些年,我参与征询的法律远不止这两部。从《反家暴法》到《海商法》,从《未成年人保护法》到《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虹桥街道基层立法联系点累计征询了100部法律草案,上报建议3601条,被研究吸纳321条。每一条被采纳的建议背后,都有像我这样的信息员在社区里奔走的身影,都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生动注脚。
4.传承:让更多人成为“立法参与者”,让民主的种子生根发芽
有人问我:“老严,你都退休了,天天跑社区、开会、写建议,图什么?”我说,图的是那天在古北市民中心,一位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路过那面“法条墙”,指着上面一份建议书问孩子:“你知道这条法律是怎么来的吗?是你严爷爷他们这些邻居一起商量出来的。”孩子仰起脸问:“那我长大了也能商量吗?”我说能,只要你愿意听大家说话,愿意把大家的话带上去。图的是在《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公布后,那位70多岁的老大姐给我打电话:“小严,我看到电视上说法里加了防诈宣传,是不是咱们提的那个?”我说是。电话那头她笑得像个孩子:“那我以后再也不怕接电话了!”
现在我出门,公文包里除了笔记本和笔,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立法信息员的聘书。遇到年轻人,我就给他们讲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故事,邀请他们也来参与。如今,虹桥街道立法联系点的信息员已经从最初的几十人发展到420人,还有15家顾问单位、15家专家人才库。这支队伍还在不断壮大,民主的种子正在更多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从审判台到立法点,从敲法槌到听民意,变的是岗位,不变的是共产党员的初心使命。十年立法信息员的经历让我明白:全过程人民民主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感受到——我的声音,国家听得见;我的建议,能变成法律;我的参与,能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作为老党员,我愿继续做那座“彩虹桥”上的一块砖,把更多基层的声音传递上去,让全过程人民民主在虹桥这片热土上生根开花。毕竟,国家的事就是大家的事,大家的事就要大家一起商量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