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云霜,女,61岁,中共党员,上海动物园原高级工程师,长期从事鸟类保护和动物收容救助工作,现为长宁区新泾镇绿八居民区生境花园顾问。退休后她把对自然的热爱和专业的积累全部带回了社区,成为了居民口中的“社区生态掌门人”。曾荣获2021年度长宁区社区治理民间达人、2023年度上海市优秀志愿者、2023年长宁区“最美家庭”等荣誉。

山水林田湖草沙都是生命共同体,人与动物自然和谐相处,所见之处皆是和谐美好。社区建设要让居民有参与度,他们才会有真真切切的感受度。

我叫陈云霜,退休前在上海动物园工作了35年,天天跟鸟啊、动物啊打交道,同事们叫我“鸟专家”。退休后,我把自己这份专业带回了社区,没想到,在家门口又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
一、缘起:一座要建在居民楼下的生境花园
2020年,我们绿八居民区传来一个好消息:要在小区里打造一座“乐颐生境花园”。这可是全市首批社区生境花园项目之一。啥是生境花园?说白了,就是既要好看,又要能让鸟儿、蝴蝶、昆虫真正住下来的花园,不是那种只有草坪和景观树的“面子工程”。社区没有简单找个设计院画图了事,而是打开了大门,搞起了“诸葛亮会”,让老百姓都来“议一议”。居民区党总支书记刘观锡找到我:“陈老师,您是专家,这个顾问您一定得当!”就这样,我加入了生境花园的“专家顾问团”,从那天起,我和这座花园的缘分就结下了。
二、关键:一堆“烂木头”背后的生态智慧
记得第一次开“诸葛亮会议”,设计方拿出了一套挺漂亮的方案:小桥流水、景观亭台,看着确实气派。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哪是生境花园?分明就是个普通公园嘛!轮到我发言时,我提了一个“奇怪”的建议:“咱们能不能在花园里堆一堆‘烂木头’?”在场的人都愣了:“烂木头?那不是煞风景吗?”我赶紧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烂木头,它有个专业名字叫‘本杰士堆’(人造生态景观)。用干树枝和石块搭成骨架,让本地植物在里面自由生长,给昆虫做‘小窝’,给蜥蜴、刺猬做‘避风港’。外面的树枝还能保护植物根茎不被小动物啃食。这才是真正的生态!”为了让大家信服,我专门画了示意图,又找来资料说明本杰士堆在国内外生态修复中的应用。刘书记当场拍板:“陈老师是专家,听她的!”就这样,一堆“烂木头”被写进了设计方案。施工期间,我三天两头往工地跑。看到工人在装铁质的鸟架,我赶紧拦住:“铁架子夏天烫冬天冰,鸟儿哪肯来?换成枯木!”看到规划中的小水塘太深,我又建议:“改造成浅水洼,青蛙和昆虫才能活。”工人们开玩笑说:“陈老师,您比监理还严!”我笑着回他:“这事儿马虎不得,这可是要给虫子鸟儿安家的。”
三、成效:从几种到十几种,鸟儿用翅膀“投了票”
2021年春,乐颐生境花园正式对外开放。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件让人惊喜的事:花园里的鸟类品种明显多了起来。我凭着几十年的经验,每天清晨拿着望远镜在花园里观察记录。原先小区里只能看到麻雀、白头鹎等几种常见鸟,现在陆续出现了乌鸫、珠颈斑鸠、灰喜鹊,甚至还有罕见的红胁蓝尾鸲!到2021年底,记录的鸟类品种已经增加到十几种。
有一天,我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观察,一个小男孩突然喊:“陈老师快看,那只鸟在洗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只珠颈斑鸠正在本杰士堆旁的浅水洼里扑腾。孩子们围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它。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最好的生态教育,就是让孩子们亲眼看见生命的美好。
2021年10月,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第十五次会议(COP15)的参会代表专程来我们小区参观乐颐生境花园。国际专家们对本杰士堆、浅水洼这些“土办法”赞不绝口。有代表问我:“这是哪个设计院的作品?”我骄傲地回答:“这是我们社区居民自己商量出来的,是大家的‘金点子’!”
四、延伸:从一座花园到一种生活方式
生境花园建好了,如何让它真正“活”起来?我主动当起了义务讲解员。每个周末,只要天气好,我就带着社区的孩子们在花园里转。春天看鸟做窝,夏天听蛙鸣,秋天找昆虫,冬天辨认枯枝上的芽苞。孩子们叫我“鸟奶奶”,这个称呼比“陈老师”亲热多了。
我还把“阵地”从地上拓展到天上——发动家人,发挥单位资源优势,把上海农科院的农业专家请进了小区的空中花园。在专家指导下,居民们一起动手,把光秃秃的楼顶打造成了百草园、香草园和农乐园。我们小区竟然成了“上海农科院都市现代农业示范点”的唯一社区点位!收获的新鲜蔬菜,一份份送到社区独居老人的餐桌上,让绿色理念变成了邻里温情。
现在,全市首座社区生境博物馆已在我们小区落户。回顾这些年,我最深的体会是:一座好的生境花园,不是设计师画出来的,而是居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从“诸葛亮会”上的争论,到本杰士堆的落地;从鸟架材质的选择,到水塘深浅的斟酌——每一处细节都装着老百姓的智慧,每一次决策都践行着全过程人民民主。